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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松樹下,涼風陣陣,還好羽毛有保暖功能,縱使風帶著寒意,我亦能抵住。
  已經四天了,大家有四天不理我了。
  我想嘆氣,但嘆不了氣,因為鳥是沒嘆氣這回事。我只能在心中感嘆:唉,做一隻鳥真悲哀。人說當鳥的好,可以自由自在地翱翔天際,可我覺得還是當個人好些……
  今天,「我」如常來到我的面前,唯一不同的,是那女孩又出現了。
  「大哥哥!」
  「是你?」
  「是我啊!大哥哥你怎麼不養小鳥了?」
  「我試過,但我家人反對我餵養寵物。」
  「那又如何?」
  「算了!反正現在已經沒差。」嗯?又是那把聲音──
  聞言,我馬上抬頭,四周張望,探視那「不是鳥、不是人」的嗓子,到底來自何處?
  而「我」即繼續跟女孩說話。
  「大哥哥你知道妖精嗎?」
  「妖精?」
  「你相信妖精的存在嗎?」
  「……相信。」
  「說謊。」
  「……」
  「因為只有真正相信妖精存在的人,會看到妖精的!」
  「……」
  「俺就知道你不會信!」
  「我曾經相信的,但因為都看不見祂們,慢慢長大以後自然會覺得這都是無稽之談,長大後你就會明白。」
  「俺才不會!」
  「……」
  「一定是因為你的相信只是為了證明妖精是不是存在,而不是全心全意的相信。」
  「……」
  「就像一個不相信世界上有奇蹟的人要試著去創造奇蹟一樣,一定沒有信心堅持到最後,那麼哪會有奇蹟出現?同樣道理,這隻小鳥都不想飛,哪有可能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?」
  聽著,我凝視著女孩的充滿稚氣的圓蛋臉,心頭細細咀嚼她的話。
  「嗚……俺肚子餓了,要去吃飯!再見大哥哥。」
  女孩離開時,我看到她,不經意地盯著我笑──
  一個不相信世界上有奇蹟的人要試著去創造奇蹟一樣,一定沒有信心堅持到最後……
  這隻小鳥都不想飛,哪有可能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……
  難道說,剛才她的話是說給我聽?
  難道說,我一直深信自己是人類,是錯的?
  難道說,我真的應該試一試飛?

  飛,原來是如此簡單。
  小時候,我試過學飛,在沙發上一躍而下,失敗了又再接再厲,直到我八歲時,才慶幸從前自己笨得不徹底,沒有在公屋的天台上試飛。
  現在,我不用努力地、反覆地試。我只需張開翅膀,然後拍打,自然而然,手臂便會適時加速,我的身體亦隨即離開了站立處。
  飛,原來真是可以如此簡單。
  對於我終於學會飛,黑翟沒有什麼大反應,啷鐺點了點頭,無常跟簑翁說了句恭喜,蒼文即再次逗我聊天。
  最為我高興的,居然是黃伯伯。他不曾預計過我能飛,所以我沒有鳥籠,但當我會飛後,他又看我無意亂飛,不為我買個鳥籠。為了報答他對我的信任、給我的自由,每當他出門,我亦會飛到他肩頭,令他認定我有靈性──實際上我的確有靈性。在家裡,若不是要到鳥屋休息,我也能隨意到處飛。
  寧靜的日子中,我不曾忘記,亦教自己時刻緊記,千萬不要亂飛,否則「我」便會死。
  沒想到,一切都被一隻自來鳥打亂了……
  在我學會飛的第三天,一隻紅色的自來鳥闖進黃伯伯家。黃伯伯高興極,以為自來鳥來家,自當鴻運當頭,正要撤鳥食給自來鳥時,牠卻突然撒野,一把啣去黃伯伯桌上的懷錶,飛出窗去。
  我見黃伯伯徬徨迷惘,急得要命,把心一橫,飛了出窗,追那自來鳥去……
  說的奇怪,自來鳥飛得不快亦不遠,只是一直徘徊在數里之內,似有意無意的耍得我一團轉,良久,竟自動停在一棵樹上。
  我飛過去,說停在她面前不遠處,我對鳥並不瞭解,但不曾看過這樣的鳥。她打量著我,如同我打量著她,那隻自來鳥的羽色是鮮紅色,十分罕見,對著牠,我竟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  自來鳥像看看透我的想法,說:「俺是北方侯鳥,人類給了俺什麼名字我不清楚,不過,由於俺們較少在市區出現,同伴少,未見過俺的鳥種亦不奇怪。」
  「你為什麼要帶來黃伯伯的懷錶?黃伯伯很喜歡的!」
  「就是他喜歡俺才要『借』。」
  這叫找碴吧?
  「什麼意思?」
  「要不然你怎會跟俺玩你追我逐的遊戲?」
  我瞇眼看著牠,怒言:「你到底有什麼居心?」
  自來鳥眼底下盡是笑意,「命運是要面對,而不是逃避。」
  我一愣,只見她高聲一啼,我忽然明瞭一切!我趕緊飛向北方,看到我自己,興奮地衝向我這邊──
  這就是牠說的,命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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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與零

匠心.獨韻--如雪飄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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