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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現在才知道,被人用毛緊緊包住,被汗水的臭氣燻著,是一件多麼難受的事,但我都盡自己的能去不在意。當我被「我」帶著爬樹時,我就開始努力地回想、思索,為何我會成為了那隻小鳥。
  是夢吧?就像莊周一樣,他化蝶,我變鳥。
  除了這個,我實在無從解釋一切。
  只是身體那實在的觸感,卻讓我不得不懷疑這都是現實……
  當我以為自己快要缺氧死去時,終於聽見那女孩的聲音。在「我」解放我的一刻,我對上「我」的臉,頭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百感交雜。
  現在最可怕的,還是我認不清眼前的一切,所有事似實還虛,到底是真的,還是假的?
  會是真的嗎?教我怎樣相信這一切?
  如果是假的話,那請教我快點醒過來,我應該因為車禍而昏迷在醫院……或是說,其實我已經死了?
  難道我投胎了?
  也不可能回到從前遇見前世的我吧?
  但這也不是全無可能性(事實上,我已不能否認任何的不可能),如果這就是現實,那我應該怎麼辦?我應該「安守本分」的做一隻鳥嗎?
  呀!
  卒然,我感覺到我的腦袋似被千萬支針不停扎著,痛得要命。
  「還是別想為妙。」
  嗯?
  我聽到一把聲音,不同我說話時發出的吱吱的聲音,又不同「我」說話的那種聲調起伏。那不是鳥語,更不是人話,但我卻聽得懂,到底是誰在說話?
  我東張西望,才兩三次,又覺有點累,正當我欲閉上眼時,我聽到那女孩要走了。
  雖然剛才我沒留意「我」與女孩的對話,但我記得,女孩說過:小鳥都不介意你做牠的爸爸。
  老實說,我怎會介意自己養我呢?不過,我知道「我」是不可能養我……
  我無力地看著「我」,看著「我」沉思了好一陣子,又動手把手帕紮在手臂上。我知道「我」是無心讓我受苦,亦明白待會「我」下樹是一件多麼艱辛的事,所以我只好暗暗在心中嘆息,然後無奈地被「我」放到手帕裡去。

  回到家,看著「我」被家人罵了一頓,居然想笑,我大概明白為何同學見我被老師罵時都會在笑,只是說不上那是什麼心態。半晌,「我」垂頭喪氣地捧住我走到黃伯伯家門前,躊躇了一會,才按下門鈴。
  片刻,木門被推開了一小縫,黃伯伯就在小縫中露出半邊臉,視線先停在「我」身上,再看到「我」手上的我,才皺著眉問:「這鳥是什麼一回事?」
  「黃……黃伯伯。」看「我」緊張得不知所謂,我又想笑了。
  黃伯伯並不可怕,還很可親,就是樣子嚴肅了些,在過去一星期,我半不願意地跟他相處方才了解到這點。其實,現在的「我」根本就在白緊張。
  「這小鳥……我在路邊拾……拾到的……家人不讓我養任何……呃,這小鳥……所以……希望你能收養。」
  黃伯伯打量了「我」一會,眉頭皺得更緊:「野生鳥?不能排除有傳染病的可能性,收養她會令我的鳥生病。」
  見黃伯伯正要關上大門,「我」立即說:「呃,應該不會有病的,她沒有受過傷,可能是被人遺棄。」
  止住了關門的動作,黃伯伯用低沉的嗓音冷冷說:「什麼?」
  「呃。」
  「我」被嚇住了,但我知道那是因為黃伯伯討厭別人遺棄寵物的原故,黃伯伯原有的五隻鳥當中有四隻也是他在街上拾……不!應該是說救回來。
  黃伯伯把門再打開一點,從「我」手中接過我,又拋下了句:「每天下午我會到公園去,你要看牠就到樓下公園的大松樹下找我吧。」,最後關上門。
  走進黃伯伯家,除了發現了佔了四分之一個客聽的大鳥籠,還有很多盆植物,配合檜木製傢俱擺設,令黃伯伯家別有一番風味。鳥籠很大,大得可以讓人進出,應該是為了讓小鳥們可以在家中飛個夠,鳥籠內有數條粗細不一的樹枝,亦有八個鳥木屋。
  黃伯伯走進鳥籠,把我安置在其中一個小木屋中,喃喃說道:「先休息一下吧。」
  見黃伯伯走開了,我亦打算先歇一會,我真的累透了……
  「新來的?」
  是我聽得懂的鳥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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匠心.獨韻--如雪飄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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