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前分類:【合】 四季集(暫停) (1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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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可能是腦袋小、思路短,又或是為了應付高速飛行,鳥的反應都比人的快。
  看著「我」衝出馬路的一刻,我腦海中閃過很多方法:一,讓「我」看見我飛離公園,但「我」已步出馬路;二,我飛向「我」,甚至飛過「我」,引「我」回到行人路,但必定趕不上;三,我試著阻止那車,但以我的力量,又能阻止多少?這樣小的身驅連卸力也不能。
  也許,鳥真是有本能,遇上什麼事也好,只要心情一緊張,翅膀便會拍打起來。
  我的身體在我不知不覺間,已起飛,徐徐飛向「我」。
  不得!
  不能這樣!
  我使力向右一傾,直向深淵一墜,看不清看前的一切,連叫痛的時間也沒有,我的意識已被黑暗所吞噬。

  我驀然一醒,看著淺灰白色的天花板,睨睨四周,才知道自己身處醫院,左腳包著厚厚的石膏,被高抬吊著。床旁,坐著打瞌睡的母親。
  「媽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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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松樹下,涼風陣陣,還好羽毛有保暖功能,縱使風帶著寒意,我亦能抵住。
  已經四天了,大家有四天不理我了。
  我想嘆氣,但嘆不了氣,因為鳥是沒嘆氣這回事。我只能在心中感嘆:唉,做一隻鳥真悲哀。人說當鳥的好,可以自由自在地翱翔天際,可我覺得還是當個人好些……
  今天,「我」如常來到我的面前,唯一不同的,是那女孩又出現了。
  「大哥哥!」
  「是你?」
  「是我啊!大哥哥你怎麼不養小鳥了?」
  「我試過,但我家人反對我餵養寵物。」
  「那又如何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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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雨打物有聲。

對比之下,燈火搖曳下的昏黃宮殿裏更顯淒涼泠清,讓人產生一種獨立天地間的孤寂。

夏天的第一場雨,驅散了日間的悶熱,帶來了舒適的涼爽,本是難得好眠的日子,對瞳兒來說,這卻只是讓她再一次體會那透心的寒意,勾動藏於心底的銳痛。

獨坐在窗前,從未忘卻的記憶也洶湧襲來,無論是山間奔跑帶來的歡快笑聲,和善親切的笑容,還是那天……

她猛然合上有著小許濕意的眼睛,卻還是讓人窺得那一閃即逝的如火紅意,妖豔得驚人也惑人。

那天,也下著傾盆大雨,第一次知道雨水能帶來更勝冰雪的寒意,那天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直達心臟的劇痛,天地間只剩自己的恐慌,那天是她第一次使用那與生俱來的能力,第一次了解到瞳族所背負的責任和咀咒,那天也是她和他的初遇。

 

她出生成長在一個小村落,人不是很多,他們就跟普遍人一樣,只是眼睛不是深褐色,而是美麗的彩色,有紅有藍有綠有紫,各式各樣。

那裏就像是之後聽人形容過的桃花源一樣,大家融洽和睦,更勝一家人,在小小的村莊裏安靜地生活。

那時候,她的世界就是那個平凡的小村,村裏和善的爺爺嫲嫲伯伯阿姨……快樂的童年,她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,直到十三歲那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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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左顧右盼,見到有四隻鳥相繼飛到我前方的枝條上,打量著我。
  「應該不小了嗎?還給人類捧在手上,真丟臉。」充滿諷刺的鳥聲,不是由前方四隻鳥所傳來,而是站在鳥籠一個角頭的那木屋的黑鳥發出。
  「黑翟!別這樣,牠還是小朋友。」最左方的一隻彩雀說。
  那隻叫黑翟的鳥輕哼一聲,道:「雖小,但已不是雛鳥。」
  那彩雀似乎想說什麼,但見黑翟鑽進木屋中,也就不再多言,反倒轉向問我:「我叫啷鐺,黑白色的叫無常,墨綠色的叫蒼文,沉褐色的叫簑翁」
  「我……我叫……」我不能就這樣說我叫許志成吧?
  「你沒有名字的話,就待老頭子跟你改好了。」啷鐺說。
  老頭子?指黃伯伯吧?
  「你們的名字都是他改的吧?」我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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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現在才知道,被人用毛緊緊包住,被汗水的臭氣燻著,是一件多麼難受的事,但我都盡自己的能去不在意。當我被「我」帶著爬樹時,我就開始努力地回想、思索,為何我會成為了那隻小鳥。
  是夢吧?就像莊周一樣,他化蝶,我變鳥。
  除了這個,我實在無從解釋一切。
  只是身體那實在的觸感,卻讓我不得不懷疑這都是現實……
  當我以為自己快要缺氧死去時,終於聽見那女孩的聲音。在「我」解放我的一刻,我對上「我」的臉,頭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百感交雜。
  現在最可怕的,還是我認不清眼前的一切,所有事似實還虛,到底是真的,還是假的?
  會是真的嗎?教我怎樣相信這一切?
  如果是假的話,那請教我快點醒過來,我應該因為車禍而昏迷在醫院……或是說,其實我已經死了?
  難道我投胎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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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開學後,第三個星期五,我如常地上學、放學、回家。
  由於星期二那天被家人發現我放學後沒有立即回家,所以現在每天放學,也由讀大學的二姐接送。說真的,我並沒有什麼介意不介意,反正同學眼中的我,也是一個依賴性強、毫無主見的中二生,什麼嘲笑不嘲笑也由他們。
  二姐是家中最疼我的人,大哥、媽媽、爸爸、外公都不會理我的意願,只有姐姐會理會我的感受。為了避免同學發現我有家人接送、令我難堪,她都會在校門前一個街口的一間餐廳等我,這亦是她自薦負責接送我的原意。
  除了多了與二姐見面,我還是如常地上學、放學、回家。
  只是不同的,是這天我回到家時,發現鄰居黃伯伯沒有到公園去,呆呆地坐在門檻,見到我就激動地說:「抱歉,抱歉,你那隻鳥……」
  那隻小鳥?
  「怎麼了,黃伯伯?坐佛怎麼了?」我緊張問。
  「坐佛牠不見了……都是我,都是我,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看著她……」
  小鳥不見了,即是牠能飛了,不是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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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吱吱,吱吱,吱吱。
  坐在石椅上,俯在石桌上,平視躺在桌上那沒有鳥籠困著的小鳥我不得不感到愧疚,因為家人不許可的關係,所以我只好把牠交給鄰居黃伯伯。黃伯伯有名養鳥類已有三十多年的經驗,我深相信那隻小鳥在他手上能過得很快樂。
  但我少有的責任感,竟教我放心不下,所以每天放學,我都會像現在一樣,用五至十分鐘的時間來到公屋下的大松樹探望小鳥。黃伯伯就是每天下午都會帶著他四個鳥籠、一共五隻寵物鳥來這兒呼吸新鮮空氣。
  我的小鳥是第六隻鳥,沒有鳥籠,我問過黃伯伯為什麼不買一個鳥籠給牠,黃伯伯笑了笑,說:「年輕人,別看牠羽翼豐滿,也祇不過是一隻膽小的鳥,我想牠不曾試過飛,一次也沒有。鳥呀,連飛也怕的話,為何我還要特地買個鳥籠困著牠?」
  不知是不是為了嘲笑那隻小鳥,黃伯伯幫牠改了一個名字──坐佛。
  牠不飛?
  為什麼不飛?
  聽說小鳥會跟鳥媽媽學飛……難道說是少了一隻鳥媽媽的關係?
  「大哥哥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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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每一下,我都要用盡全身力量,才能往上一撐。汗水令我的衣背都濕透的,但亦不夠額頭流下的那一顆跑進右眼眶的汗珠教我難受,還好的是掌心沒透了多少汗,否則一個不小心,我便會從樹上掉下來。以現在的高度,一個摔倒不變跛子,我也得在醫院躺臥個多月。
  我有畏高,所以我不敢往後看,但暫時為止,我心中還沒有半點懼意,也許我明白縱使多麼辛苦,我亦必須攀上這棵樹。
  說我在挑戰自己的能耐也好,說我不知死活也好,說我要趁機逃避現實也好,這是我十三年人生以來,第一次的堅持,我希望結果不是來自我的放棄。
  不知過了二十還是三十分鐘,我終於,爬到一枝較粗的枝頭上,也就是說,我終於,可以稍稍一歇……
  我抱著樹幹,急促地喘息。
  又快到秋天了,只是暑氣還一直不願離開。今天最高溫度有三十三度,烈日當空,就算樹蔭之下多涼快,運動過後,還是熱得要命。天氣似乎感受到我的不滿,微風在這時緩緩揚起,吹得我一陣涼,還打了個噴嚏。
  「大哥哥?」充滿稚氣的嗓音,把我的視覺拉高,我抬頭仰視,眼底竟映入一個小女孩。
  她,看起來大概八、九歲,在一把剛及肩頭的頭髮,帶著一個紅色蝴蝶結髮箍,配著一身紅白色洋裝,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。
  我一臉驚訝,難以相信她會爬得比我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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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翌日清晨,終於展現多天未見的陽光,所照出來的光景,卻是一片蕭條。一次地震,把澠鯠縣西的夷山的半邊沙石都震散下來,淹沒了大半個澠鯠縣,生還者九成竟是那群住在茅屋、被喻為不幸的人。
  走過滿目瘡痍的澠鯠縣,來到沙石堆前,張蕈百感交雜。
  一會,張蕈的背後方出現了一個人,劉孑。
  「就讓這兒成為他的野窆吧!對一個祭師的一生來說,這是一個最圓滿的結局。」
  「是啊。」
  好久,劉孑一直望著張蕈低著頭的背影,也不知該怎樣安慰,隨意地說了一句:「你不要哭。」
  「我沒有哭。」張蕈的聲音真的不像是哽咽之聲。
  「……是嗎?」劉孑乾笑了聲,便與張蕈一起站至黃昏。
  這一天,長年住在茅屋的人沒了家,也就回到城內;看著有哪一間屋可以讓人住,有什麼東西可以用得著,一齊分享,完全沒有改變在茅屋時生活的方式──守望相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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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世世代代,張家都以祭師之名,為人民服務。祭師,是一個何等崇高之位,但史藉之中,對祭師卻一字不提,就像祭師只是一個妖言惑眾之徙。
  他,不服。
  要讓人明白,祭師是天人之間溝通的大橋,是人最接近天的一個職位。因此,他決意走入俗塵,好讓眾生看清祭師能力與應有的地位!
  在民間,有權力的人,就只是做官的人,所以他才當上官。

  每年,澠鯠縣冬至祭天的那一日,總會下著毛毛細,年年如是。沒有雪,也沒有火,但當雨水降在臉上時,冰冷的感覺就會化成一種莫名的壓迫感,把張蕈再一次拉回六年前的那天。
  十一月二十四日。
  「篤!篤!篤!」
  坐在草亭下的張蕈聽見遠方傳來的響樂聲,就知道這一年的祭天又開始了。
  「你不去嗎?」劉孑撐著傘子立於草亭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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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澠鯠縣,位於長江中下游以北,是一個不到五千人的小縣城。由於地區性的土質問題,百年以來,縣內百姓皆以種果樹為主業,生活尚算過得去,就是一直受五年一次的大旱所擾。
  若是以農業為生,大旱後半年又是一條好漢,能重頭來過,一年兩造不是問題;但果樹不同,要大樹果味甘甜、肉質肥美,果樹非得有八年以上的樹齡不可,否則果樹根本沒有足夠條件供果實營養。
  能在大旱幸存下來的果樹不多,新的果樹又最少要等三年方能買得好價錢,生計的問題就這樣一直困擾著縣民。但習以為常,縣民本來也認命了,自覺只要能糊口,貧困一點也沒什麼大不了。
  然而,自從京城調了一個縣官來任後,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。那縣官,便是張天全。

  江南沒有北方的寒冬,也沒有白茫一片的雪景,縱使多冷,亦只會下起冰涼的雨水。那一場密雨的雨勢沒有擴大,卻一直下了數天,就像在預言世人茫然的前路。
  張蕈自張府出來,走到城門時,已是黃昏。
  黃昏時,是天空色彩最斑斕的一刻,從前張蕈最愛跟娘親到城牆上看日落。可惜由於下雨的關係,這時連一絲陽光也看不見。
  只要向天表示忠誠,蒼天便會回應我們──
  「蒼天?如果真是有蒼天,我真想問你為何要奪走我的娘親,明明她是一個好人……」手拿著雨傘,張蕈低著頭喃喃自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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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踏入書房,張蕈福過身,以表恭敬。「民女見過張大人。」
  「有什麼事?」見女兒自稱民女,張天全也顯得生疏,縱使他也不願變成這個局面……
  明明多年以來說不過半句話,兩人亦不見有些高興的表情,但比起張天全微笑而對,張蕈木無表情實在是冷漠非常。
  「民女懇請張大人,收回選用五十年女兒紅作為祭酒的命令。」這就是她前來的目的。
  「你的消息倒真靈通。」發出命令才不過兩個時辰,到底是她還在意自己,還是她只管與自己對立?
  「五十年的女兒紅,對所有酒家來說也是珍貴至極,民女不希望因為花雕出現問題而肆意奪去其他人重要的酒去代替。」
  「代替?」張天全笑了笑,又說:「我想你應該明白為何花雕是祭酒的原因吧?」
  「……我明白。」曾身為祭師的女兒,她不會不知道:真正的花雕,是生命的象徵;用花雕作為祭酒,是獻上生命的意思。
  當每家有小孩出生,也會釀一罈罈的酒。小孩是女的,酒名「女兒紅」;若那小女孩在婚前不幸夭折,酒名「花雕」。一罈罈花雕正正代表小孩的生命,所以祭酒用的花雕,根本是無酒可以代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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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紅黑的夜空,下著純白的雪,伴著眾人瘋狂的嘶叫聲,那教張蕈永世不忘的晚上──
  縣府前,擠著成千上萬百姓,他們高舉火把,只管激動地喊嚷,無人理會在人縫之間穿插的少女。
  「娘親!娘親!」張蕈哭著叫,就是勾不起其他人的一點憐憫之心,他們早已被無形的手蒙著雙眼、掩著雙耳!
  張蕈很害怕,在她聽到爹爹要把娘親當作活祭品後,她一直守在娘親的房間內,阻止其他人奪走她的娘親。可是,一個未笄少女又豈能力敵數十名大漢?
  只知娘親被帶到縣府大門前,張蕈便馬上跑來,並擠進人群中,希望可以找到娘親──
  好不容易,衝破人群,映入眼簾的,是娘親在一個木堆的高台上,木無表情地對著瘋了的人民。高台下,正燃著熊熊大火。
  「娘親!」張蕈叫著,哭著,但都被人群的叫喊所掩蓋。
  烈火,把從天而降的雪映為血紅之色。身在火旁,感受到的不止溫暖,更是熾熱,但內心卻比冰雪還要冷。對著娘親痛得扭曲的表情,看著大火在自己面前肆意地吞沒親愛的娘親,張蕈小小的身驅終受不住打擊,昏倒過去。
  在祭天的儀式完全結束後,張蕈才被父親派人送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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